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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个丫头叫塔娜 (小说连载之一 塔娜) [原创 2007-11-25 16:05:39]  删除...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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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塔娜是个蒙古族姑娘,在蒙古语里,塔娜的意思是珍贵的宝石。

 

               (一)塔娜

 

  初次见到塔娜是在我毕业回家的火车上。怀着一种复杂的心情,踏上回家的列车,我结束了一种学习的生活状态,另一种生活状态也随之而来了,我该走向社会了,我将回到家乡,一个不大的小城,开始我真正的人生。怀念与希望交错着,学生时代与崭新生活的交点,就在这列长长的火车上开始了。

  车厢里人很多,嘈杂而拥挤,闷热的空气仿佛是静止不动的。心里恨恨地想着,以后再也不必坐这该死的火车了,长达30个小时的旅途总是让我身心疲惫、情绪烦躁。列车缓缓开动了,我庆幸买到了一张靠窗的座位,凉爽的风吹过来,给我拥挤的心房输送了新鲜的氧气,感觉舒服了很多。

  心情愉快让我有时间打量与我同坐的另外三个旅伴,两男一女,好象都是学生,显然他们是一起的,而且是蒙古族,因为他们都在用我听不懂的蒙语对话,从他们不很入时的打扮看,好象家都是农村的。坐在我对面的女孩很特别,因为她的嗓门特大,而且很爱笑,常常不知因为说了什么话而发出尖尖的笑声,我也因此特别留意地注视着她。

  这些年学美术落下了一个毛病,喜欢看长得不漂亮但却有特色的面孔,因为这样的人入画后会产生一种很深的意味,不会流于脂粉。丑与特色往往能让画面增色几分,现在这样的画风是很时髦的。这个女孩并不漂亮,身材娇小,穿着一件很普通的带着蕾丝花边的衬衫,翠绿的颜色衬得脸很白,小圆脸,梳着荷叶头,细长的凤眼,未经修饰的淡眉毛,略微上翘的嘴唇呈现出一种自然的红泽,在粉白的脸上显得很跳跃,最有特色的就是双颊上那两抺蒙古红,随着女孩丰富的面部表情上下翻飞,这是一个很典型的蒙族姑娘。我在心里默默构思着一幅画面,近景是女孩穿着蒙古袍,坐在雪白的毡房前挤着牛奶、唱着长调、远景是绿得没有边际的草原,与蓝天白云接在一起,一只勒勒车从中景驶过...

  列车在原野上疾驰,旷野的风挤入车窗,有些硬,吹得眼睛不舒服。我站起身来,想将车窗关上一点,就在我转身的一刹那,我听见女孩又发出一声尖叫,我吓了一跳,忙扭过头来朝向她,女孩正用手指着我的后背,用蒙语向同伴说着什么,眼中跳跃着一种惊异的光芒,让我有点不知所措,我后背有什么?啊,明白了,一定是我的奇装异服让她惊讶,这个女孩真的有点神经质。

  “你的后背,开的天窗吗?”

  “奇怪是吗?我自己设计的,凉快。”

  在心里却说了一句:“少见多怪!”

  现在该说说我的装束了,在人家看来,好像搞艺术的都是这个德行,喜好个标新立异,其实搞艺术的也并不是想刻意地表现自己多么与众不同,只是他们有着自己的一套审美意识,因为始终处于一种创作的状态,所以对一切都想做得有点创意,有意无意之间就显示了那么一点与众不同的气质。我岂敢称自己是艺术家,但在艺术学院那种氛围当中,终日耳濡目染特立独行的气息,浅移默化中,首先在装束上已经变得有点与众不同了。我穿的是自己设计的一件上衣,由一个搞服装的朋友制作,灰蓝色的麻质面料,下垂感很好,象衬衫,袖子很肥,下摆也很长,能随意地系在腰间,最具特色的就是那让女孩惊讶的后背设计,我在正中挖了个长方形,用布条上下连接,象极了监狱的铁窗,有风吹过,很凉爽。一条穿了好几年的直筒牛仔裤,故意磨得露出了膝盖,上面沾着斑斑点点的各色油彩。这身装束,再配上一头及肩的乱发,确实有点另类的感觉。

  蒙族女孩眉毛上扬,露出一副很钦佩的神情。

  “你自己设计的啊,真特别,你是学什么的?”

  “油工。”

  “油工?”

  “对,往画布上涂油彩。”

  “呵呵,你这人可真逗。你不像油工,倒是更像个逃犯,逃跑还背着一个铁窗。”

  有了这个小插曲,我和他们三个开始慢慢有了话题,但那两个男生性格很内向,只做听众,脸上总是挂着憨憨的笑。女孩很健谈,几乎总是由她来控制谈话的主题,不用我去引导,她就象竹筒倒豆子一样向我诉说着她的基本情况,她叫塔娜,蒙古族,家在牧区,现正在一所大专学校读书,明年就该毕业了,由于上的是蒙语教学班,她的同学大都来自牧区或农村。现在放暑假了,他要去姥姥家看姥姥,很巧的是,她的姥姥家就在我住的那个小城,她已经五年没去了,姥姥很想她,这次她没有告诉姥姥她会去,因为她想给姥姥一个惊喜,她想突然出现在姥姥的面前,猛地扑进姥姥的怀里,吓她一跳。说着,女孩脸上挂着调皮的笑,坏坏的,好像她的这个小阴谋已经得逞了一样。

  “噢,明白了,是小红帽看外婆的故事。”我微笑着说。

  “对、对、对,我也有这种感觉...可是...你不会是大灰狼吧?”

  说完,女孩又嘻嘻笑起来,嘴角一跳一跳地,牵引着脸颊上的两抺蒙古红舞动着。

  “其实我也是蒙族。”

  “真的啊?!”

  她更是满脸的惊讶,接着就从她的嘴里流出一长串的蒙语,显然是对着我说的。

  “我说自己是蒙族,可我没说会蒙语呀!”

  “蒙族人不会蒙语?”她显然感到有点不可思议。

  我又在心里说了一句少见多怪:“我不只是蒙族,还有满族、汉族的血统,从我父母那一辈开始,蒙语就成外语了。”

  “三个民族的后代?咯咯咯...”

  又是一串笑声流泄出来,

  “那你不就是杂...”

  我立刻挺直脊梁,双眼圆睁地瞪着她,我看见她的同伴用胳膊肘使劲地碰了她一下,最后一个字就这样被她硬生生地吞了回去。她把头向下一缩,却把舌头向外一伸,两只手不停地做着洗手的动作,本来粉白的脸却已变得通红。

  我突然对这个女孩有了一点好感,她是那么明朗纯净,不加矫饰,甚至有点傻气,很显然这是个不谙世事的女孩,浑身洋溢着蒙古民族与生俱来的质朴与爽朗。在这个年代的大学生里,还能保持着天然本色的女孩子真的已经是凤毛麟角了。这样想着,我脸上的怒气不知不觉就散了,我看到她在用眼角瞟我,见我好象没怎么生气,渐渐地又自然起来,嘴角上又挂着笑意了。

  塔娜就象一颗透明的玻璃球,落在地上,她是一定要蹦上几蹦的,放在桌上,一点风吹草动也会让她它不安分地滚动起来。不出两分钟,塔娜又开始哇啦哇啦地眉飞色舞起来。因为有了塔娜这个开心果,30个小时的时间过得很快,她的两个同伴中途下车回家了,我答应他们一定把塔娜送到她姥姥家,塔娜与我也熟悉起来,我调侃地叫她丫头,她就抱复地叫我逃犯。就这样,一路欢声笑语地到达了目的地--我的家乡。

 

 

分类: 小说
所属版块: 文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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